葉狀師闖天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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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連辯:鹿死誰手?

今天一開場,柯文哲捨棄價值八萬元的手工西裝不穿,以素色襯衫登場,就已經預告了他「平民 v. 權貴」的辯論基調。連勝文中規中矩地穿著西裝上陣,雙方握手時身高所形成的氣勢差距,某種程度上反而更強化了柯陣營所希望營造的平民挑戰貴族的氛圍。

申論時,柯文哲一開場就追溯到馬英九總統最推崇的蔣渭水醫師,並且引出馬總統最常引用的蔣渭水醫師名言「同胞需團結,團結真有力」,向淺藍搶票的意圖明顯。柯文哲進而強調跳脫藍綠、整合政黨、政治reset,進一步顯現了柯文哲向中間靠攏的意圖。不過其一方面強調團結,另一方面強調自己來自新竹、苦讀出生,隱隱呼應「平民 v. 權貴」的辯論基調,顯然仍是希望利用階級差異來幫助自己的選情。

柯文哲提出了許多台灣目前面臨的問題:22K、高房價……。遺憾的是,柯文哲並沒有針對這些問題提出任何解藥。有趣的是,連勝文申論時,不但提到了這些問題,更提到了這些問題在全球化發展下的脈絡與原因,雙方的視野上的差距,即為之彰顯。此外,連勝文更進一步提出了市政藍圖與解決方向,是其加分之處。

在公民提問時,柯文哲面對如何解決低薪、過勞的問題,居然無法直接回答,甚至扯到公辦都更;至於勞動局局長由工會遴選考核,也只是間接回應,令人失望。相對於柯文哲,連勝文提出的強化勞檢、改變裁罰方式、縮減台北市派遣人員數量、要求市府承包商強化派遣人員福利、新鮮人求職津貼等,則比較言之有物。顯見連勝文對於市政,似乎比起柯文哲有更充分的準備。

然而,從第二個公民提問開始,整場辯論會就開始走調。立場過份偏頗的「公民團體」,毫不掩飾地幫連勝文做球,並且針對MG-149帳號、國家認同等問題詰問柯文哲,反而幫助柯文哲迴避了市政不熟悉的窘境,並且得以好整以暇地用幕僚準備好的文稿,強而有力地回擊提問人,不但批評國民黨已經喪失黃花崗的創黨精神,並且直指現在的國民黨(連家?)已經成為對岸的「買辦」!柯文哲「中華民國是我的底線」、「我競選的是中華民國的首都市長」、「你們敢在習近平面前喊中華民國嗎?」等言論,更讓連陣營跟其推薦的公民團體都一臉豆花,辯論情勢也隨之急轉直下。之後的性別議題、核能、食安、都更、透明政府問題,雙方都沒有明顯的得分或失分。

到了交叉詰問,柯文哲彰顯自己光明磊落,率先公布財產、帳戶,並且非常犀利地直攻連勝文的競選經費,質疑連勝文未能遵守競選經費不得超過八千萬的承諾。連勝文反攻柯文哲拒絕同意讓會計師進行帳目查核,並且柯陣營從地瓜到竊聽事件,不斷抹黑,讓人聯想到謝長廷跟吳敦義競選時的偽造錄音帶、陳菊跟黃俊英競選時的走路工。雖然不可謂不犀利,而且更隱含著向藍營選民喊話歸隊的苦心,但畢竟是迴避了柯文哲的明確質疑,而且正中柯文哲下懷。柯文哲利用追問的機會,一開口立刻狠酸連勝文:「還是不想跟我一樣公開財產,你還是想用錢來打敗我!」柯營此處得點,顯示了連陣營在準備辯論時,只思考如何「回應問題」,完全沒有考慮「追問」時,對方繼續追打的可能性,令人詫異。

柯文哲繼續追問連勝文,蔡正元公布柯營競選機密的行為,連勝文是否知情?是否同意?顯然是想用辯論上的「雙刀理論」來將連勝文逼入困境-連勝文如果知情即需負責,如不知情則又是「切割」。面對柯文哲充滿機鋒的質疑,連勝文則正面回應,表示自己知情,且是因為柯陣營利用職位爭取支持,涉及期約賄選;連勝文並且回擊,表示柯陣營亦經常刺探自己的行程等等。此部分的回應,其實略嫌薄弱。連勝文如果直接反問柯文哲,姚立明及簡余晏對外宣稱竊聽,還公開表示找到竊聽器,事後卻發現是烏龍一事,柯文哲「事前知不知情?對於他們不報案,反而先向媒體爆料的作法同不同意?」或許會有更大的殺傷力。

連勝文並且進一步下戰書,要求柯文哲同意再進行第二場辯論。但是連勝文忘了,這不是他的主詰問,而是他針對柯文哲的追問所進行的答覆,所以柯文哲根本無法也不需要回答,所以連勝文白白地浪費了一個逼柯文哲表態的好時機。事實上,在這個階段,連勝文比較適合的是批評柯文哲市政議題的失當或是政治立場的搖擺(參選前是深綠、墨綠,甚至還撕中華民國身分證,競選時改口中華民國),又或是仲介器官買賣的行為。

到了連勝文提問及追問時,其詢問的幾個問題-政治立場、器官買賣,都正中柯營下懷,反而變成提供舞台讓柯文哲澄清、反擊,柯文哲一句「我說我墨綠是為了你,為了社會和諧。當你說我是墨綠,是在撕裂社會」,立刻重傷連勝文。實際上,類似的答覆在網路上早已流傳多時,連勝文陣營居然還自討苦吃,實在令人困惑。柯文哲下一句「我看陳水扁,和看你一樣,都是我的病人」,當場就將兩人從競選對手關係轉換為醫病關係,並且隱含著連勝文忘恩負義的指控,對於連勝文傷害尤深。此外,由於柯陣營對於器官捐贈議題有備而來,當場還表示有葛特曼的澄清信件可以公開,讓連勝文的質詢與追問幾乎完全無法得分。

事實上,連勝文在質詢及追問階段,唯一可說得分的,是關於環南市場遷移議題。柯文哲將環南市場遷移到河灘地的主張,凸顯了柯文哲信口開河、市政生疏的本質,面對連勝文的質疑,柯文哲也不敢捍衛自己的立場,改口這只是「一種主張」、「可以再討論」。如果連勝文在質詢及追問階段,能聚焦市政議題進行詢問,或許較能有加分效果,並且更能讓民眾覺得其業已準備好執政。

到了結辯階段,連勝文的表現並無失當,而且有相當水準。但是柯文哲的結辯更勝一籌,不論是「超越藍綠」、「政府迫害」、「苦讀出身」,乃至於「one city, one family」,都是向全民喊話,可是近期公眾人物演講的傑作,令人對其幕僚的文字功力不禁要擊節讚嘆。

回到開頭的問題,柯文哲明顯贏了這場辯論,但是針對台北市面臨的問題,並沒有提出實質的解決方案。連勝文似乎有比較清楚的藍圖,但是沒有把握這次辯論的機會說清楚並且說服選民。

選舉還剩二十一天,連勝文錯失了一個拉近雙方差距的大好機會,選情就此底定?就讓我們繼續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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